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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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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一群身材瘦小,腿脚轻快的黑衣人冲进营帐四处放火,薛进脸色阴沉的可怕。

“薛帅……缁兵补给最快也要四日,剩下的粮草勉强能支撑,可兵士们无营帐御寒……”

军需官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五万兵马攻打小小的安阳,吃了个败仗也就罢了,大营竟也没有保住,传出去真是够丢人的!

薛进紧握着拳,再忍不住怒气,一脚踢翻跪在他跟前的守营官兵:“将这个玩忽职守的废物拖出去军法处置!”

那官兵尚未来得及开口求饶,便被薛进身边的将士捂着嘴拖了下去。

慎良道:“薛帅息怒,为今之计,只有先占住距此三里之遥的安民村。”

“这……”崔无闻言犹疑道:“若掀起民愤该如何是好,依我之见,应当先退兵回常德,缓议攻城之法。”

薛进皱着眉头问:“崔军谋以为此次兵败根结在何处。”

“其一,护城河难以逾越,其二,城墙高不可攀,其三,城内火药充足,其四……军民齐心。”崔无很无奈地说:“若非百姓将投石车的火扑灭,我们不会打的这般艰巨。”

廖三恼怒的在旁补充:“还有那个楚熹!原本云梯营都登上城墙了,眼看着要杀进去了!楚熹一来,在城墙上东窜西窜的,竟用火油烧了云梯!”

楚熹自觉她在城楼上行踪隐秘,殊不知廖三在底下看得真真切切,男人堆里钻出个穿粉衣裳的小姑娘,就别提有多明显。

“城内无水,土质松软,可以挖通地道使护城河决堤。”薛进冷静下来,不紧不慢的发号施令:“比起粮草营帐,军中更缺医伤驱疫的草药,慎良,你率五千兵马送伤兵回常德,司其,崔无,你们带人去挖通地道,廖三,你亲自去盯紧安阳城,有什么动静立刻派人来报。”

廖三不喜欢这桩差事。

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安阳城以少胜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自然要祭纛犒军,晌午过后便开始在城楼上宰猪杀羊,煮猪肉,蒸羊肉,香味四处弥漫,直往廖三鼻孔里钻,到了夜里,百姓们点天灯祭奠死去的城卫,灿若繁星的天灯从安阳城里升起,说不出的繁华热闹。

廖三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干粮,真想再杀上去打一场。

可薛军这一遭折损不少,粮草营帐也被烧了,没有个三五天缓不过来,因此城内正高歌饮酒,大摆庆功宴。

城主府前院,灯火通明,曲乐交加,三五十张大圆桌上满满当当的酒菜,府中仆婢忙得脚不沾地,却各个眉开眼笑。

“少城主!属下敬你一杯!”

“好好。”

楚熹端起小酒杯,撞上陈统领的大海碗,笑容僵涩的一饮而尽。

旁的统领见状纷纷上前,要给楚熹敬酒,他们如今算是同生共死过,多了一层过命交情,故而全然不将楚熹当女子看待。

楚熹身为少城主,面对这些给安阳卖命的城卫,无论如何不能推脱,只好饮了一杯又一杯。

酒是烈酒,辛辣无比,几杯下肚就让楚熹有些脑袋发懵,用不着旁人敬她,她自己主动提杯,显现出几分要耍酒疯的前兆:“来!我,我敬你们!”

统领们劫后余生,正是兴致高涨,自要喝个痛快:“少城主好酒量!”

仇阳空有一颗想阻拦的心,可他已是自顾不暇。

城卫们知晓是他带人偷袭的敌军大营,对他钦佩至极,来敬他酒的也络绎不绝,老爹那边更是如此,饶是老爹酒量不错,也抵不过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毫无悬念的喝醉了。

虽喝醉了,心里还惦记着楚熹,口齿含糊的吩咐身旁斟酒的婢女:“去,把少城主叫来!”

婢女屈膝应下,款步走到楚熹跟前:“少城主,城主大人有请。”

“城主?城主找我做什么,没看到我这正忙着吗。”

“奴婢也不知,想必有要事商议。”

众统领一听有要事,忙让还想同他们再喝几壶的楚熹过去。

楚熹醉眼朦胧,脚步飘忽的走到老爹跟前,背对着统领们,立时清醒大半:“老爹,你找我何事?”

“嗬,恁是装的啊。”

“按他们这劝酒的法子,就是头牛都得灌倒了,我能不装吗。”

楚熹是装醉,老爹是真醉,他哀叹一声道:“三儿,恁说,西北如今三十万大军,往后可如何才能守住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怕什么。”

“老爹土埋半截的人了,死也不亏,恁还小呢,还没成婚呢。”

楚熹一看老爹这样,忙转移话题:“对了,昨晚百姓为何会出来救火?”

“啊,说起来此事要多谢祝宜年,是祝宜年让他那个小厮去召集的百姓。”

“先生不愧是先生,”

她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喝彩。

楚熹扭过头,见老二抱着大酒坛咕嘟咕嘟的喝酒,顿时呲牙咧嘴,老二旁边的老大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么一坛子酒下去,还能有命活着吗。

城卫们大力鼓掌,嘶声力竭的喊道:“二公子好样的!”

到底是从薛军手里捡回一条命,楚熹其实很能理解他们此刻的肆意放纵,不过没死在战场上,死在酒桌上,那未免太……

楚熹鼓起勇气,上前解救老二:“诸位!诸位!这么干喝多没劲啊!”

“少城主是想玩行酒令吗,我们都是粗人,没几个会的。”

“我也不比你们细到哪里去。”楚熹接过老二手中的酒坛,笑道:“这样,一人说一条御敌守城的法子,说得好了,各饮一杯,说得不好,自饮三杯,如何啊?”

“好!我先说!”一统领颇为豪迈的拿脚踩着椅子道:“今日薛军攻上东北角,咱们应对不及,只因增援来得太慢,我有一法子,从今往后便以钟楼钟声为号,一声为东,二声为北,三声为西,四声为南,若薛军从东南方攻来,就先敲一声,再敲四声。”

众人齐道:“这法子好!”

“那你们喝酒!”

“喝就喝!”

楚熹原本是为了防止他们玩车轮战,一个劲的灌老大老二,没成想还真有好法子,只得痛苦并快乐的提起杯。

大家都喝,醉也是一块醉。

楚熹的酒量远远比不上这些壮汉,最先败下阵来,打着更衣的旗号躲到偏院。

仇阳不放心她,跟来问:“少城主,你还好吗,我叫人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吧?”

楚熹摇摇头,缓了一会才道:“听说,老爹升你做统领了,恭喜呀,仇统领。”

仇阳笑笑:“多谢少城主。”

楚熹抬手拍拍他的肩:“还是委屈你的,以你的本事,若投身薛军,肯定能做个大将军。”

仇阳往后避了一下,没说话。

察觉不对劲,楚熹皱着眉问:“你受伤了?”

“没。”

“骗人!”

她眯着眼睛,脸颊酡红,气鼓鼓的嘟着嘴,好像真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

仇阳垂眸,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轻伤而已。”

“轻伤也是伤,受伤了你还喝酒!”楚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衣服脱了,我看看。”

“啊?”

“啊什么啊,快点!”

仇阳是属于那种脸越喝越白的人,众多城卫接连灌他,愣是没让他生出丝毫醉意,可楚熹这一句话,却叫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倒是应了那“酒不醉人人自醉”。

“嗯……”

仇阳坐在椅子上,抿着唇解开外袍,露出内里中衣。

楚熹嫌他动作太慢,伸手扯了一下他腰间的衣绳,衣襟散开,引入眼帘的是一道道陈年伤疤。

“你,受过这么多伤啊。”

“都是以前……”

仇阳仰起头,身体骤然紧绷。

楚熹微微弯腰,盯紧其中一道疤:“这个,是烫的吗?”

温热的酒气扑在胸口,散落的发丝划过腰腹,冰凉的指尖压着旧疤,仿佛一千根柔软的羽毛在心尖搔痒,仇阳不自觉攥紧外袍,很勉强应道:“嗯……小时候,小时候烫的。”

生怕楚熹再胡乱触碰他,仇阳拉开中衣,给这失去分寸的醉鬼看伤口。

楚熹缓慢地眨眼,不大高兴道:“哪里是,哪里是轻伤啊,你上药了吗?”

“上了。”

“又骗人!”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凑过去嗅了嗅:“都没有药味,当我傻呀。”

/>“……”

“就是指甲大小的伤,也要严肃对待,知不知道!”

“嗯,知道了,我待会就去上药。”

楚熹这才满意,视线下移,“嘿嘿”一笑说:“你身材还蛮好的,标准巧克力欸,我能摸摸吗?”

仇阳不清楚“标准巧克力”是什么,但楚熹的眼神停在那,又说要摸摸,已经足够他呼吸困难了:“你……你喝醉了。”

楚熹竖起一根食指,放在鼻尖前,可怜兮兮的恳求:“就摸一下,好不好。”

不等仇阳开口,楚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淡而暗藏愠怒的声音:“少城主。”

“嗯?”楚熹转过头,眼前模模糊糊的,似有一个人站在门口,很努力的定睛,清瘦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是身着一袭白色锦袍的祝宜年。

看到他,楚熹不由弯了弯眼睛:“先生……你怎么来啦。”

祝宜年的目光掠过楚熹,落在衣襟大敞的仇阳身上,眉头紧蹙:“还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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