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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借宿大别野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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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记的靓粥很费力气, 老师傅要提前两个小时持杖熬粥,明火大锅,杖停得久了就担心糊底, 要想熬煮一人不可环抱的大锅粥, 非得时刻不停地搅动才行。

虽练就两只麒麟臂, 精瘦的赤膊肌肉贲张,黑亮黑亮得像少林寺涂抹了美黑油的铜人罗汉, 但当客人尝到放了皮蛋、猪肝、猪骨、鱼汤、海蜇丝、瑶柱、剩菜等风味各异的靓粥、大叹好味道、好正点时,一切辛苦都成了值得。

家怡坐在粥摊人群之中, 与大排档的热闹氛围融为一体。

她看着涛记的师傅精-赤上-身-穿着围裙,端了还在咕噜咕噜的瓦罐滚粥穿梭在桌缝之间,因生意好而累得满头大汗, 却满脸带笑。

老师傅时而端粥上桌,时而帮着搅粥,时而招呼着客人埋单找零,时而擦桌撤盘, 忙到脚不沾地。

这样的人才能拥有那么精瘦身材,想来也是穿上衣服后看起来是普普通通的瘦老头,却蕴藏着可以搬起超重大缸的力量。

凶手或许还不如老师傅这样精干有力和瘦小,但也该时常有体力活做。

家怡在观察身边的一切,方镇岳则按着一道喝粥的线人聊天挖消息。

这世上有淳朴真诚的人,也有狡诈贪利、满嘴谎话的人,家怡跟岳哥出门一趟,见了形形色色的线人,才发现,要想掌控这些家伙,光有钱是不行的。

面对这些悠荡在社会底层穿街走巷的烂仔们, 如果只给钱而不思驾驭,就会成为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被这些人骗了钱又耍得团团转。

岳哥很懂得与这些人相处,他在警署内与同事们合作时虽然放肆而为,面对这些线人时却十分谨慎。

家怡不断见到新的线人,不断看到岳哥变幻态度与这些人相处。

遇到蛮横的想要通过坏脾气来驾驭他人的烂仔,岳哥就比他更横更凶;

遇到惯性撒谎的老油子,岳哥就警惕与之周旋,从谎话中榨取真相;

遇到讲义气但捧高踩低的,就摆起架子的同时拿出真诚态度;

遇到胆子小特别瞻前顾后的,就做出最沉稳靠谱的表情,少言低语,谨慎相对……

在这个过程中,家怡一边记录岳哥处事待人的态度,一边体会到了一个人为了得到些真正有用的证据和线索,到底可以付出多大的努力。

岳哥是个只要警署同意,可以踩着夹脚拖鞋,穿着大短裤和跨栏背心上班的那种人。常常在外工作被蚊子咬到浑身包,忙完了才发现又忘记涂防蚊液,想着回头一定涂,转身又忘掉,搞到身上一个一个红肿圈圈,挠得血淋淋,嘴上虽会狠狠抱怨,但骨子里还是不怎么将这些当回事。

半面是洒脱邋遢又对一切都混不在乎的人,一转身却成为事无巨细皆无遗漏的探员。

他那样一个跟长官讲话都不耐烦的难缠干警,却能在面对线人时,变幻百般面孔,如此仔细谨慎地应对,只为了完全掌控线人们,以便不被欺骗、拿到真正对案情有用的信息。

家怡跟着岳哥在几个小时里不断走街串巷,换不一样的大排档、酒吧和食肆,与不一样的人碰头。

她不断观察被问询的线人,记录他们的对话,更记录岳哥的谈判技巧、社交手段。

同时比对岳哥的态度,分析这些线人的特质,猜测他们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根据他们的生存环境,比对他们的习惯,去想象他们的个性和心理,既是练习侧写、积累人物画像,也是在学习与复杂人类的相处之道。

几个小时里,岳哥应对自如,家怡却像是参加了一天一夜的头脑风暴一样疲惫又酣畅淋漓。

待见过今晚最后一个岳哥觉得额可能会得到信息的线人,家怡翻看自己记录了好多页的笔记,心里承载了满满当当的成就感、充实感。

她想,自己大概真的很热爱这份工作,不然怎么会在深入了解和学习的过程中,感到如此强烈的快乐?

岳哥综合前面几个线人提供的线索,对最后一个线人提问时,给与了更多前置信息,这位线人终于给出了一个非常细节的信息:

“那应该是个侦探,我在通菜街上见过他,好像他的店就开在那附近的小巷……嗯,应该在奶路臣街那边,你们可以去看看啊,之前砵兰街的阿霞捉奸自己老公啊,好像就是去奶路臣街上找的侦探,也说是把自己打扮得像福尔摩斯似的嘛。”

家怡记下街巷名称,又跟岳哥一起同这些线人吃了今晚不知道第几顿夜宵。

看着岳哥与线人凑头聊天,仿佛是那线人兄弟好友一般,家怡悄悄起身去结账,顺便跟老板要了瓶鲜奶,又请老板帮忙用热水温一下。

香江已入冬许久,这座城的夜市文化虽无畏寒冬,但相较其他季节时大排档热闹到人挤人的状况,此时已算冷清。

岳哥因为酒后体热,呢子大衣早随意挂在了身后,衬衫也扯开了三四颗纽扣,露出被酒意染红的脖-颈、锁-骨和一抹平-坦-胸-膛,他低头倾身听线人讲话时,衬衫领口垂坠得更低,令人目光偶尔扫过时,忍不住浮-想-联-翩。

线人不知道讲了什么,逗得他哈哈大笑,酒后人总会显得更洒脱一些,笑时更填不羁放肆。他将短发向后一拢,短发又不听话地垂下几缕,半遮了左边眉眼,独露出笑时上挑的眼尾和唇角,像风吹竹林,摇曳交错,绿影迷幻,清新又性-感。

十分钟后,线人与方镇岳和易家怡道别,留下句‘靓仔靓妹拜拜~’,便摇摇晃晃走入夜色人群中。

方镇岳这才收起方才的笑意和兴致盎然模样,双肘撑膝,用力揉了揉头脸,随即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便传来游兆华的声音,方镇岳开门见山道:

“今天见线人,得到个线索,你们组跟进的案子里不是有个重要目击证人一直没找到吗?去砵兰街小丽坊转转,如果不在那里,就跟踪小丽坊里的麻姐,可能在他家。”

“!”游兆华在对面惊喜地低叫,同时传来刷刷书写记录的声音,之后又热情道:“方sir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

方镇岳捏了捏眉心,一晚上应付了不知多少人,他实在没力气再面对任何一场社交了,那么对面有大量彩虹屁舒出,见到道了声OK,他不等游兆华夸完,便挂了电话。

握着大哥大的手就着重力下垂,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从他掌中接过大哥大,他仍在深吸气,没有睁眼,却也知道是十一。

将大哥大放在桌上,小小的咚声,之后一个温热的杯子被塞过来。她又用手指拨弄他手指,示意他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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