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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唤我南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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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的脸几乎埋在了碗里,耳朵一阵发烫。

二爷又说笑。

谢放瞧见阿笙彤红的耳尖,伸手碰了碰。

阿笙握着汤勺的指尖攥紧,倏地抬起头,睁大一双黑乌的眸子,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鹿子,耳朵却是红得愈发得厉害,连同脸颊和脖子一起红透,比夏日开在院子里的那一抹开得最艳的朱瑾,都还要红。

谢放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我瞧着这里似乎有些脏。”

啊?

阿笙眼睛瞪圆,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耳朵。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很是烫手。

谢放面不改色,“已经没有了。”

喔。

阿笙便又红着脸,放下去摸耳尖的那只手。

身后隐隐传来人声。

阿笙转过脸,暮色中,船夫划着船桨,向桥的方向缓缓驶来。

有人站在甲板上,人声便是从船上传来的。

船似是要靠向这个码头。

等船一靠向码头,这个亭子的人定然会多起来。

阿笙喝汤的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不着急,我们往边上坐一些。”如此,便是等会儿有旅客再次歇脚,他们也不至妨碍到他人。

谢放也看见了河面上的船只,他弯腰,将被他放在脚边的食盒拎起,手里头端着汤碗,坐到靠着柱子的那一边,同时将食盒挨着柱子靠着。

阿笙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上他的斗笠,跟着一块挪过去,挨着二爷坐下。

那船夫却是转了个方向,过桥去了。

船桨“欸乃”一声,在河面划开一道道水痕。

原来不是要停泊在他们这边啊。

他说呢。

如果船只马上要靠岸,怎么亭子里没有等着上船的客人。

阿笙回转过脑袋,忽地瞧见,自己的肩同二爷的肩紧挨在了一起,便是两人的左膝都碰在一处。

他……他方才又坐得这般靠近么?

“这下可以安心把鸡汤喝完了?”

阿笙刚要往后挪一挪,二爷已经将鸡汤往他面前端了端。

阿笙这会儿不好再挪动,便只得继续这么挨着二爷坐着。

因着两人距离太近,阿笙压根不敢抬头看二爷。

总,总觉得,稍微一抬头,便能碰见二爷的下巴。

渐渐地,亭子里零星地来了几个人。

大家的身上要么拎着个竹篾的箱子,要么身上背着包袱,应当是来等船的。

阿笙猜想,这回应当是真有船只即将要靠岸。

鸡汤堪堪见底了底。

阿笙的手上拿着一张从凉亭边上摘的芭蕉叶,里头包裹着他吃的鸡骨头。

因着右手边坐着等船的旅客,阿便笙将芭蕉叶放在膝上的斗笠上,将用完的汤勺放进碗里,弯腰去拿被二爷放在脚边的食盒。

“交给我就可以了。”

阿笙才转过身去拿,谢放便已经拎起脚边的食盒,将喝空了的汤碗装进去。

将食盒重新放在脚边之后,又拿过阿笙放在膝上的芭蕉叶,起身替他拿去扔了。

“我拿去扔。”

阿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至见到二爷起身,忙跟着起身,比划着:“我去……”

谢放一只手在他肩上轻按了下,“不用,你先坐着休息。我刚好要去岸边洗个手。”

阿笙愣愣地坐下,看着二爷走出亭子。

阿笙从小在酒楼长大,打小都是收拾桌子,收拾客人吐出的鸡骨,排骨……何曾,何曾有人替他收拾过一回。

便是在家中,也都是他体恤爹爹辛苦,他收拾的桌子居多。

一旁的一位大娘掰了一块烧饼喂进坐她膝上的孙儿的嘴里,由衷地羡慕道:“小兄弟,你兄长对你可真好。哪像我家大的从不让小的,便是娶了媳妇,两个人都没消停。”

阿笙回过神,他涨红着张脸颊,摇着头,比划着,同大娘解释,“二爷,不是我兄长。”

二爷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兄长呢。

何况,他同二爷两个人长得也不像,二爷比他好看多了。

大娘先前忙着哄孙女,倒是没注意到阿笙一直没开口说过话,这会儿见阿笙不说话,只是比划着,眼露错愕:“小兄弟你……你不会讲话啊?”

阿笙弯起唇,点了点脑袋。

大娘看向阿笙的眼神明显透着同情,便是其他在歇脚的旅客,听见阿笙同大娘两人的对话,投向阿笙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同惋惜。

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倘若不是个哑巴,该有多少姑娘会喜欢。

阿笙对这样同情或是惋惜的眼神是早就习惯了的,他并没有觉得不自在。

大娘又掰了一块烧饼喂进孙女的嘴里,好奇地问道:“小兄弟,你方才可是说那位公子不是你的兄长?”

阿笙微红着脸颊,点点头。

大娘纳闷地道:“他既不是你的兄长,他怎的对你这般照顾?你俩是结拜兄弟?”

阿笙被问住了。

从前阿笙也觉得二爷待他极好,可这段时日……他能明显感觉得出来,相比从前的好,现在的二爷待他更为亲近。

阿笙也见过二爷同其他朋友相处的情景,二爷待朋友向来都颇为照顾。

二爷赏脸,同他交往从来未曾端过架子,还时不时地逗趣他。

可他同二爷两人,身份悬殊这般大,算是……朋友么?

“估计是世交吧,父辈交情很好,那位公子才会对这位小公子这般照顾,小公子,我们猜得可对?”

坐在对面的一位大叔笑呵呵地问道。

许是出门在外,大家都比较孤单、寂寞,也便比较健谈。

阿笙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们是生死至交。”

一道温和的声

音响起,阿笙转过了脑袋,但见二爷不疾不徐地迈上亭子的阶梯。

阿笙瞪圆一双杏眼。

他,他同二爷什么时候共过生死了?

莫不是二爷指的是上一回,在康府,二爷救下他的那一次?

那也至多算是二爷是他的恩人,他对二爷却是半点助益处也无。

大娘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么,你二人瞧着感情极好。”

“是了,难怪这位公子对小公子这般照顾。”

“生死之交的感情啊,那可真是令人艳羡了。便是亲兄弟之前,又或是夫妻之间,也不过如此。”

亭子里的人纷纷交口称赞道。

“这位大爷说得极是,我同阿笙,确实情胜夫妻。”

谢放一只手搭在阿笙的肩上。

阿笙脸颊红透。

怎,怎的扯上夫妻关系了?

大家笑呵呵地看着这对“兄弟”二人。

“有过这样生死之交的情谊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是啊,是啊。哎,现在外头可不太平,你俩既是都共过生死的关系了,往后的日子可要好好过。”

“哎。现在外头确实不太平,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大人物打架,我们小老百姓跟着遭殃。”

“可不是。那些个混账,有本事去打鬼子啊,自己人打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大家从劝阿笙同谢放两人要好好过,开始谈到现如今的动荡的时局。

谈到如今动荡的时局,语气便又难免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谁也不知道,有一天战火会不会也烧到这座平静的小城来。

大家的担心并非多余。

几年后,符城的确被战火波及,长宁街的百年太平被打破。

长庆楼被军队强行征用,方掌柜惨死,里头的伙计也没几个幸存下来,阿笙也是因为战火,离开的符城。后又辗转,去到繁市……

这些都是他后来“听”阿笙慢慢说给他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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