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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我别说砸他一下,甚至打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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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还不及蔻,一次来房找爹,爹正在见客。

客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一身暗蓝色直裰,正坐于椅上。其面上还可见青涩,但眉眼俊朗,满身生气,可以预料到日后的风华。

不巧,颜瀚海也想起当年。

那年他金榜题名,回乡祭祖时顺便来向颜世川道谢,这颜世川虽为商人,但出乎意料的饱学多才,两人相谈甚欢。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少女。

还不是少女,但已有了少女雏形,其眉眼出众,日后可预见定是绝色。

她手中拿着账册,似乎想问爹什么,没料到屋中还有外男。

他当时以为此女定要诧异,未曾想对方却是了他一眼,便淡定地转身离去了,说等会儿再来。

回忆间,二人交身错过。

并无眼神对接,仿若并不相识。

颜青棠走进去,静静地在爹娘的牌位前站了一会儿。

有人递来香,接过时才发现竟是景。

她诧异地了他一眼,景丝毫未觉,又去拿了三炷香点燃。

“你做什么?”

“哪有见了牌位不上香?”

说的也是。

颜青棠在蒲团上跪下,认真地拜了三拜,起身将香插在香炉里。

景没有跪,只是立拜。

之后出去,果然那颜四爷,停步正等着她。

“少东家,谈谈?”

颜青棠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往一旁的树林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树林。

颜瀚海那边跟来了一个身材矮壮精悍的下人,像是个护卫。这边宋天正准备跟过去,谁知被景抢了个先。

林中有石桌石凳,两人一人一凳坐下,隔着距离。

都没有说话,林中可听得鸟雀叽叽喳喳声。

颜瀚海似是叹了一声,之后徐徐道:“我此行前来并无敌意,我与你爹虽差了岁数,但我高他一辈,又叨在知己,遂为莫逆,也算得上是忘年交,只因我这些年身在京中,才来往得少。”

颜青棠不想说话,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开口必无好言。

这世上再没有比本该是同族,却背后插刀,也没有什么比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更让人激愤。

若是陌生人,各凭手段,生死无怨,恰恰因多了一份早就相熟的关系,格外让人意难平。

尤其她又认出了这位四爷,知道他确实与父亲之间有比资助更深的交情。

此时颜翰海的心情也很复杂,之前只是一个名字,现在却是活生生的人。

还是曾有过一面之缘,那个初夏的午后让他微微有些诧异的少女。

名字和活生生的人是不一样的,尤其不久之前这个名字还让他们决定过生死,所以怎可能不复杂?

可他终究经历过世事的磨砺,已并非昔年那个生。

若论心机深沉,处在给事中这个紧要位子,若无心机,恐怕早就落得丢官流放的下场,也不会坐在这儿。

所以他只是略微有些感叹,便照着计划,继续说:“对你爹的死,我深感愧疚,若非因我之故,世川兄也不会英年早逝。”

此言一出,颜青棠当即了过来。

目光之锐利,让人望而生畏。

暗涛在眼中翻滚,她抿着嘴唇,嗓音暗哑。

“你继续说。”

颜瀚海了她一眼,便继续说了。

其实颜瀚海和颜世川之间,一直有联络,虽因各自都忙碌,联络得少,但因早年二人有过交往。

一个生意气,满怀抱负,一个虽为商,但当年也曾怀揣同样的憧憬,只是命运多舛,为了生计,不得不弃从商。

有了这一层交往,两人并非单纯的同族,及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而是多了一层神交。

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再加上颜瀚海已多年未回盛泽,所以连颜青棠都不知道。

事情的起源还是与织造局摊派有关。

一次颜世川与颜瀚海去信,信中提及织造局种种所为,说到百姓苦不堪言,说到民间机户暴动,又说到织造局改为将岁织摊派给各大商,乃至当下颜家所承受的压力。

彼时,颜世川已洞悉其中可能有猫腻,但他一介商人,虽见识不短,却对官场所知有限,未尝没有想让颜瀚海指点一二的意思。

信中,颜瀚海确实也指点了他一些。

让他暂时不要负隅顽抗,不必要做挡车之螳,以免引来祸事,先暂时隐忍,他来想想办法。

很快办法便想到了。

他让颜世川利用颜家之便,小心收集证据,若有机会,可探一探江南织造的虚实,等到时机成熟,他会和老师及一干同僚,从朝中下手,一解江苏百姓之苦。

颜世川也照做了,这也是那箱子私账的由来。

时间转到去年年末,颜世川再次利用送土仪特产为由,与颜瀚海通了信。

回信中,颜瀚海说让他静待,大概二三月他就会回盛泽一趟,是时便可着手扳倒这些人,可谁曾想二月颜世川就出事了。

虽没有明确证据,但颜瀚海确定颜世川的死不简单,定是严占松或葛家所为。

大概是他做了什么,引得二人起疑,又或是被对方察觉他背后有人指使,于是二人便先下手为强,结束了他的性命。

‘哗啦’一声。

是茶盏撞击石桌,又迸溅开来的声音。

青山老者端了茶来,未曾想颜青棠竟顺手抄起,往颜瀚海砸了过去。

茶水溅得颜瀚海满身都是,他面上也因碎渣迸溅划出一道血痕。

“你做什么?”颜翰海的随从一个健步窜上前,喝道。

一旁的景,当即伸出一臂挡在他面前。

“退下。”颜瀚海道。

随从面露不甘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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