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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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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戏谑了一番,倒是没了睡意,一道前去吃了早食,距离县衙开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杜衡才抱着乌纱帽往前衙正堂去。

杜衡进了正堂便直奔靠着仪门的礼房典史门子,他没进去,就杵在外头,瞧着正对礼房立着的告示栏。

时间逼近卯时二刻,杜衡老远便听见了停轿的声音。

不过片刻,一名提着衣摆急慌慌跑进仪门的官吏就和杜衡撞了个正巧。

礼房典史门子的李典史看见天色微亮下,长身玉立在礼房门口的杜衡,吓的一个趔趄。

杜衡到了县城三日,他只在门口接见时见过一面,而下天色不明一时间可能眼拙认不出是何许人,但那一身官袍却是看不走眼。

“大、大人,您今日怎过来了?”

杜衡笑眯眯道:“本官过来瞧瞧,顺手处理一二政务。”

李典史额头起了一层虚汗:“大人宵衣旰食,当真是让人钦佩。”

杜衡懒得同之说些客套话,道:“你是何许人?”

李典史当即自报了家门。

杜衡道:“那县衙官吏点卯也当是你办吧?”

“回禀大人,点卯一事正是由礼房负责。”李典史主动告罪:“是小人渎职了。”

杜衡看了一眼可以说是静悄悄的县衙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既未迟到,又还能点卯,毕竟同僚尽数未到。”

李典史听杜衡语气轻松,但却不知他究竟是喜是怒,这天未央,倒是像到了盛夏正午一般。

“你既来了那就在此处点卯吧,本官先进正堂。”

“是。”

杜衡扭身便去了正堂受理案子旁的理政堂。

李典史又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实巴交把快积了灰的点卯册给取了出来。

约莫到了卯时三刻,陆续才有声音传来:“李典史早啊,当真是勤勉之表率啊~”

“李典史今日怎还站在外头,莫非消遣早食?”

“知县大人过来了?!怎也不早通知一声,我今日是车马堵在了道上才迟来片刻,还请李典史通融。”

“小人如何敢忤逆知县大人的意思,白典史明日早些前来才是。”

杜衡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外头的声音从朗声调侃变成惊诧,接着变成一阵急切的窃窃,他不动声色悠悠翻了一页县志。

约莫到了卯时末,礼房典史才带着点卯册前来。

杜衡接过点卯册扫了一眼,迟到者八人,分别是教谕训导各房典史等人,其中教谕来的是最迟的一个。

他当着礼房典史道了一句:“好啊,迟到的竟都是为尊上者。”

李典史冒着威势将教谕的名字录下手都在发抖,而今又闻杜衡的话瑟缩着不敢回答。

教谕倒霉只怕他在县衙的差事也干到头了,正欲开口说两句好话周旋,杜衡先行合上册子:“你去通知一声,辰时一刻所有官员以及六房典史到二堂会室一趟。”

李典史也只能应声:“是。”

到了时间,杜衡才往会室前去,这朝人倒是齐整按时到了。

杜衡站在讲堂上看着或心虚或未有事发生的诸人,面上挂了一抹笑。

“本官今日来前衙看看,顺道见见人。”杜衡把手里的点卯册往桌上一丢:“而下县衙里的主事齐聚,本官甚是欣慰。”

“下官今日来迟,还请大人降罪。”

此时底下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请罪。

有人开了口,接着便有人述说迟到缘由,什么老母病重,幼子哭闹云云,杜衡默不作声的听着,直到重新恢复安静。

他忽而看向居在首位的教谕蒋作无:“教谕大人,你呢?”

蒋作无似是没有料到杜衡会当众点他,微有一顿,随后起身告罪:“下官来县衙之前先去了一趟县学查看学生读书,是下官不对。”

杜衡笑而不答,凡县官皆需到衙门点卯以后方才能去他处办事,若有急事也需有人告假,这教谕迟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竟还有脸给自己贴金,也不怪县衙里的一众官吏一个比一个来的晚。

“教谕如此关切劳心县学之事,想来院试与乡试县里能增不少才学之士。”杜衡道:“当真为勤勉之表率。”

话毕,杜衡又转头看向诸人:“满堂可有人知晓朝廷上朝迟期者作何处罚?”

料也无人应答,杜衡径直道:“迟一刻者罚款三千,两刻二十大板,一应记录在册年底考课。”

堂下已有人在暗暗抹汗。

杜衡却话锋一转:“不过那总归是朝廷,这是秋阳县是地方上,自不可能如此严格要求诸位。”

“春夏点卯时间不同,本官也是血肉之躯,能体谅春夏交替乍然更替了点卯时间不适,今日迟到也就作罢。从明日起礼房按时点卯,若有迟到者一律记录在册,届时誊抄一份贴于县衙门外的告示栏上,也好鼓励秋阳县的老百姓勤勉营生。”

“可有异议?”

诸人谁敢有异议:“大人英明。”

“吏房典史散会后来一趟。”

诸人神色各异,吏房典史神色凝重的跟着杜衡走。

杜衡倒不是要继续问责,他首要了解县衙人员情况,需得把县衙里的人员配整齐全,之后的公务才好开展。

先配齐,原来不行的才能慢慢罢免。

现在县衙里缺一个主簿,两个攥典,六房干员四名,衙役若干,以及专门服侍伺候知县的长随。

所缺的都是吏员,知县可以自由任用和罢免,倒是好办。

若像教谕巡检等实际有官阶的官员知县是不可随意任用罢免的,只能把人才上报或者犯事的官员做停职处理,再上报由朝廷和知府定夺。

现缺的吏员杜衡能自己招满意的用,也正是知县安插自己人手的时候。

主簿为知县的秘书,需得好生招选,攥典则是六房典史的助手,六房干员顾名思义是专门负责六房各房差事的吏员。

衙差就不用说了。

杜衡看了花名册,对吏房典史道:“张贴告示按照空缺的职位招人,为期六日,届时到县衙来本官亲选。”

话音刚落,门便被敲了敲,杜衡循声望去,见着是蒋作无。

“教谕何事?”

“原是想过些日子等知县大人正任之时再把这些要务拿过来,今大人既是过来了,下官便不可再代其劳了。”

杜衡见着教谕抱着两尺高的账簿县中各事册子,他眉心微动:“快快进来,拿这么多东西在门口也不怕累着。”

“多谢大人关切。”蒋作无把账册放在杜衡的公案桌上,又道:“还有两箱,须臾后下官让干员抬过来。”

“好。”

蒋作无看了一眼旁头站着的典史,忽而面露难色:“有句话不知下官当讲不当讲。”

“你说。”

“大人可是要招吏员?依县衙当今的库房情况,衙门里许是养不起如此多的人员。”

不等杜衡询问,蒋作无又道:“大人若不尽信,可查一番县衙的开支用取,下官不敢冒言。”

杜衡微微发笑:“看来本官这是问也问不得了。”

蒋作无道:“大人哪里的话,财政事关重大,卑职实不敢胡言乱语扰了大人清判。”

“你先下去吧。”

杜衡保持着笑容。

“下官告退。”

吏房典史道:“大人,如此这吏员是招也不招?”

杜衡直言:“按我方才做的就是。”

吏房典史到底不如教谕硬气嚣张,他只是个吏员,只得老实按照杜衡的意思办事。

“是,那小人这便前去草拟公文。”

杜衡点了点头,人方才出去,四个干员便抬着两个箱笼进来,落地发出沉闷的重响。

他抿了抿唇,这么些公文帐本怕是每个十天半个月的看不尽,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蒋作无当真气性不小,看来是为了回敬他今日问责他迟来一事,自己未曾给他甩脸子,他倒是先给了下马威。

杜衡未看这数不尽的账册,吃了两口茶,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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