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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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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是整座城池勠力同心,却是城内先起了内讧。

府中静了下来,府外的林县令趁机喊道:“襄武被围困也有些日子了,如今天水王说只要郡主肯出城,他便退兵。还望郡主能主动些,总不好叫咱们全城百姓都没活路不是?”

齐五冷声回道:“天水王真是这么说的?莫不是天水王许了县令什么好处,才叫县令与他狼狈为奸?”

天水王大肆兴兵、反叛朝廷,怎可能单纯为了郡主而来。

外面这般兴师动众,住在附近的人早就醒了,只是碍于那些府兵不敢出来窥探。

齐五声音洪亮,声音足以穿透几尺厚的墙壁,轻轻松松的就传到了外边去,叫所有人听着。

府外静了片刻,继而沉声道:“这还能有假?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萧神爱抬首制止了暴跳如雷的齐五,轻声道:“襄武城池稳固,天水王连攻数日不下,百姓如何就没活路了?”

听出是一道女声,县令振作起来:“郡主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即便是现在被围困也少不了米粮供给,哪里知道百姓家中都没了余粮。”

“为何不开仓放粮?”萧神爱朝着府门走进了几步,声音沉稳有力。

齐五阻拦不得,只得步步跟在她身侧。

林县令回道:“我只能掌管襄武的,郡守不在城中,城中其余粮仓无郡守批复,不得开启。”

萧神爱被气笑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没了活路。

有粮仓不开,却要将她送去敌军之中。

她急喘了几口气,冷声道:“这种时候还不开仓,我看逼全城人去死的是你吧!难道这种危急关头,朝廷会因此降罪?林县令未免将头上这顶官帽看得太重了些!”

一番话下来,府外原本满腔热血跟来的士卒,也瞬间转了心思,望向林县令的眸光带了探究之意。

见外面许久未曾出声,萧神爱转头对齐五说:“你派人去开粮仓,若是这姓林的再不肯,你将他当场斩杀。”

她依稀记着这陇西长史,是为齐邯一堂舅,便吩咐道:“郡守不在,这郡中之事原也不该他来做主,先去寻李长史。”

齐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来不及细想郡主的这番决断,沉声应了句是。

萧神爱只叫人坚守府门,没再理会外间叫唤,转身让清檀扶着她进去,又派了女萝换了身圆领袍,跟着齐五的人一道赶往粮仓。

半夜被唤了起来,长夜漫漫,却再无睡意。

萧神爱叫侍从点了盏灯,随手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眼睛虽一直搁在书上,上头密密点点的字,却是一个也没看进脑子里去。

只觉心烦意乱。

夜间起得急了些,又被凉风吹了一遭,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待到天光破晓,她准备起身走动走动时,房门却被从外叩响。

“郡主,粮仓开了,里头仅有万石粮食,且还有许多发霉的。”

萧神爱不自觉扔下书,怔怔问道:“城中……我记得襄武城,有近十万人呐!”

于这西北边陲来说,襄武是个大城池,城中拥有接近十万百姓。万石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几日。

“难怪,难怪他不愿开仓放粮,莫不是早就知道是这样?”萧神爱呢喃了几句,起身朝外走去。

清檀将门栓取下,打开了房门,猎猎秋风下,萧神爱瞥见齐五额上竟渗出了汗珠。

“先和李长史商议,将发霉的放到一边以作备用,将好的都先发放给贫户和下户。”她声音轻柔,不疾不徐的说着自个的主意。

齐五点了点头:“李长史也是这般想的,如今已暂且将林县令扣押了。”

萧神爱想了想,又道:“看看咱们府上可有余粮,也先拿去吧。”

没过多会的工夫,府门再次被人扣响,侍从告诉她来人是李泽懋,已经知晓了她开粮仓的事儿,李家也愿先将余粮给捐出来,以作应急之用,特来支会她一声。

李家是陇西大户,世代盘踞于此,萧神爱也略略放下了心。

清檀看着她眼下一圈青黑,略有些心疼地说:“郡主,先进去歇会吧?晚上都没睡好。”

“好。”强撑了这许久,萧神爱难免有些累了,眼前阵阵晕眩,连站立都有些难。

至下午申时,城中许多人家都得知了此消息,见李家和都督府都捐了粮食,也不得不将自家多余的捐了出去。

郡守夫人沈氏下午还过来了一趟,甫一进来便骂道:“那姓林的可真是个杀千刀的!拿人当傻子唬呢,竟是说得出送你出城就能退兵的话,哪个傻子也不会信啊。”

“城中不是派了人严加管控,不许人随意出来走动么?”萧神爱疑惑问道,“夫人是怎的出来的。”

沈氏摆了摆手:“我拿着那老货的令牌出来的,如今老货不在,我就做主将家里粮食都捐了出去,应该能应付上一段时日。”

见萧神爱欲言又止的看着自个,她忙道:“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我幼年时家中曾闹过饥荒,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屯粮,家中粮食只怕比你们府上还要多。”

“夫人有数就好。”萧神爱轻笑了声,温声道,“夫人既然过来了,就用顿晚膳再回去吧。”

俩人说了会子话,沈氏骂了半个时辰的林县令。

“竟是深更半夜的来抓人,这是想叫旁人救都救不及呢,太坏了些。”沈氏狠啐了口,又道,“等老货回来了,可得将他好好查办才行,只是据说他在京中有姻亲,当初是被贬过来的,本该去下县,运作了番竟是来了咱们襄武。”

听她这般替自个骂着,萧神爱原先的怒火散去许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反过来宽慰了沈氏许久。

又守了半月有余,城楼上守卫的兵士忽见外面旌旗遮天蔽日,连带着滚滚黄尘,从远处奔袭而来。

不消看清甲胄和武器,只需看阵势和战马奔跑的姿势,便可知是精兵。

众士卒大惊失色,想着可能是天水王兵力增援,齐齐乱了方寸。

一人喊了声不若开城门献降,被齐五一刀斩首,望着远处道:“且等着,静观其变。”

众人许是被他这一番举动给震慑,都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守在自个原先的岗位,战战兢兢瞧着下面局势。

良久,却没有他们所想的攻城,而是两方人马打了起来。

齐五一喜,高呼道:“是朝廷援军到了,开城门!随我出城夹击叛军!”

黄昏时分,太阳已落下一半有余,天色暗沉沉的,头顶亦是暗沉沉的覆了一层乌云。

城外喊杀声震天,与那一群精兵比起来,天水王千方百计操练出来的人,仿若一群乌合之众。

被对方长刀砍来,犹如割地里的麦子一般容易。

那些精兵们犹如没有感情的屠戮钢刃,在他们面前,天水王的兵卒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一直从黄昏至深夜,双方秉烛夜战。

直至天水王被一刀砍了头,方才止歇片刻。

战事停了,周郡守方才敢骑着马从后方出来,对提着天水王人头、面色阴沉的齐邯道:“齐都督,咱们先进城吧?城中这会儿也乱成了一锅粥,想来还有许多事儿亟待处理。”

襄武被围困时,周郡守正在渭源附近巡视,他是五日后接到消息的。但他出城只带了些护卫,根本就没有兵马,因此也不敢回城,而是跑去了旁的郡县借兵。

只是旁的郡县的兵马,此番大多也被抽调去了西突厥。好容易在附近的会宁和平凉郡借了人,回来路上正好碰着闻讯疾驰回陇西的齐邯,这才一道整合了人马,赶回来解襄武之围。

方才暴怒之中砍了天水王,齐邯这会儿想来,颇有些后悔。

就凭他想要桐桐做人质,该留着他慢慢折磨的。

他面无表情的将天水王人头扔给身后齐六,淡声道:“郡守且先回城中官署料理政务,邯尚且还有些事,晚些再过来。”

看着他策马离去的方向,周郡守撇了撇嘴,瞧他这着急忙慌往家赶的,能有什么事。

萧神爱正听人说了城外捷报,在院中起来又坐下数次,几番想问城外的人是不是齐邯,最终又止住了。

万一不是,难免失望。

正当她觉着揪心煎熬,想要回去睡下时,院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人阔步从外走了进来,身上银色的盔甲染满了血污。

“子彰?”她怔怔唤了一声,脚步踉跄着过去。

齐邯刚对她说了句身上脏,要先去洗漱,她却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将他的腰身紧紧揽着,呜咽道:“你怎么才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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