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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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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顿时一片死寂,季渊虽不言,但柳拓明白,他是在等着他主动交代什么。

这位陛下敢坦诚此事,倒不是多信任他,不怕他外泄。而是他有自信,只要他敢多嘴往外说一句,就会即刻变成一具冰冷的尸首。

柳拓沉了沉紊乱的呼吸,禀道:“陛下也知道,这平常的媚毒,要解毒也简单,那便是男女交欢。但据臣所知,两相欢却与其他媚毒有所不同,中毒后的确可以交欢的方式保住性命,可之后每隔半月仍会毒发,虽毒发不死,但却会极其煎熬,若想抑制毒性,便只能与初次交欢之人再度……”

头顶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柳拓闭了嘴,没敢再继续往下说。

两相欢这毒是药王谷最擅用药的毒娘子所制,为的便是将她从谷外绑回来的男子困在她身边。

她爱慕此男子已久,无奈那人却心有所属,一心只想离开,抱着得不到心得到人也好的想法,一怒之下,毒娘子便对此人下了两相欢,以毒性牵制他,使他纵然再恨,也离她不得。

听季渊方才的问话,柳拓猜测,他大抵并不知为他解毒的是何人,不然绝不会问此毒能否自愈。

榻上,季渊捏着茶盏,面沉如水。

若依柳拓所说,那设计对他下此毒的人,一开始便计划好了,若他执意不愿人为他解毒,必死无疑,而若他接受了淑妃,便等于被此毒挟制。

只听“砰”一阵碎裂声,柳拓抬眸便见那茶盏已然被捏碎成数片,自季渊手中滑落。

那厢,燕沅在墙顶树丛间窜来窜去,紧紧跟着在各宫间询问的李福李禄。

昨夜戌时,宫门下钥,各宫妃嫔自然也闭了殿门好生呆在殿内,不可能跑到外头去吹凉风。

两人分头带着几个小黄门问了一个多时辰,自然是一无所获。

后宫嫔妃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也就二三十个罢了,差不多都问完后,李福在路上碰见李禄,商量着回去交差。

见他们并没有往凝玉阁去的打算,燕沅才算舒了口气,可心才放下一半,便听李禄反对道:“这最西面似乎还住着一人吧,没去过那厢,怎能算是都查完了。”

最西面的宫里住的是谁,李福自然知晓,那燕贵人待他亲切,他对燕贵人也抱着几分好感,“那最西面的凝玉阁住着的是燕贵人,燕贵人身子不好,终日缠绵病榻,应当不是陛下口中的刺客。”

李禄向来看不惯李福,又听说那厢住的是燕贵人,不禁冷哼一声道:“你说不是便不是了!若那燕贵人真没问题,陛下当初也不会召她侍寝,什么身子弱,指不定都是骗人的假象而已!”

他朝身后的两个小黄门一招手,“走,去查查!”

李禄这话并非没有道理,李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李禄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吓着凝玉阁的人,忙提步跟了上去。

然方才走到凝玉阁门口,李禄正欲让人上去推门,忽有一道影子从天而降,吓得他一个激灵,忙往后退了两步,定惊一看,一身雪白的毛发,蓝黄异瞳,不就是陛下格外宠爱的那只小畜生嘛。

他伸手正欲把狸奴提起来,李福却快他一步冲上去,将狸奴抱进了怀中。

“圆主子,您怎在这儿呢?”

燕沅昂着头,冲李福“喵呜”了一声,她自然是来阻止他们进凝玉阁的。

见那小黄门又要去推门,她挣扎着从李福怀中跳了出来,绕在那小黄门脚边就是不让他走。

“李福,还不把你这畜生主子抱开!”李禄怒道。

他本就不喜这狸奴,此时见它妨碍,忍不住抬脚想踹它。

李福忙再次上前去抱狸奴。

燕沅缠得住一个,到底缠不住其他几个,李禄一示意,另一个小黄门立刻上前将破旧的殿门推了开来。

正蹲在院子角落熬药的夏儿听见动静,忙跑了过来,见一群人来势汹汹,强掩下心中害怕,有礼地问道:“不知各位公公来凝玉阁,所为何事?”

李禄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家主子呢?”

“我家主子身子不适,这厢还在屋内睡着呢。”

“都这个时辰了,还睡着?”李禄狐疑地往正屋方向望了一眼,嗤笑道,”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躲起来了吧。“

夏儿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仍是佯作平静,甚至略带疑惑地看向李禄,“公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主子身子不好,发了高热,这才在榻上躺着的。”

李禄不信,继续质问道:“我问你,昨夜戌时前后,你和你家主子都去了哪儿?”

夏儿掐了掐掌心,答:“自然是在凝玉阁待着,昨夜用完晚膳,我家主子读了会儿书便觉身子不适,早早便在榻上躺着了。”

看到李禄咄咄逼人的模样,不止夏儿紧张,李福怀中的燕沅同样紧张不已,但听夏儿这慌撒得镇定自若,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由得在心下好好夸赞了她一番。

“这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回去吧。”李福解围道,“你看那药还在炉上煎着呢,我们还是莫要打扰燕贵人歇息的好。”

燕沅听得连连赞同,可李禄到底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他不置一言,忽而转身,径直往正屋的方向而去,夏儿想阻止可到底没来得及,李禄态度嚣张傲慢,一把推开屋门步履不停地进了内间。

“公公。”夏儿挡在李禄前头,不肯让他靠近床榻,“我家主子还在歇息,你这是要做什么!”

“让开。”李禄冷声道,“我不过就是确认一番,可若你再拦着,难免让我怀疑你家主子确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得这话,夏儿面上流露一丝慌张,为难间,被李禄一把重重推倒在旁。

李禄倒不是多执着于抓住刺客,不过是想向他师父孟德豫证明他的能力,像李福这般软弱无用的东西,哪里配得上和他比。

他快步靠近床榻,猛一掀开那海棠红的床帘,却是倏然怔愣在那里。

虽听说过这位燕贵人生得昳丽动人,可李禄还是头一回亲眼瞧见。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虽面容苍白,却依然掩不住那招人的美貌,杏脸桃腮,冰肌玉骨,着实让李禄看傻了眼。

他虽七岁入宫,早早去了势,可并不代表他不好美色,先前没机会,后来跟着孟德豫,在这宫中有了些权势,便常挑那些刚入宫,无依无靠的婢子,偷着以威胁诓骗的方式供他亵玩。

然这般美貌李禄还是头一回见,摆在这宫中任她若花般凋零,着实可惜。

平素哪有这样的美人供他玩弄,心忖着纵然只是趁机摸了摸也好,李禄低下腰,忍不住缓缓伸出手。

然还未触及那张白净如玉的脸,就听一声狸奴的嘶叫,下一刻他痛得惨叫一声,捂住手腕,连连后退,低眸便见衣袖被狸奴锋利的爪子划破,破口下,已是血流不止。

而那对他下了狠手的狸奴一改平日的怯懦,此刻正站在床榻边上,冲他呲牙咧嘴。

“好你个小畜生,敢抓我!”

李禄本就对先前平白挨了几十大板的事耿耿于怀,对这只狸奴怀恨在心,现下被它抓伤,甚至连想杀了它的冲动都有了。

见李禄作势要去抓狸奴,李福忙一把拦住了他,厉声警告道:“李禄,你这是要做什么!别忘了这是陛下的爱宠,若它有个好歹,赔你条小命都不够。”

听李福提起季渊,李禄这才稍稍冷静了些,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那狸奴一眼,怒气冲冲地地甩袖而去。

他走后,李福抱起榻上的狸奴,对夏儿道:“好生照顾你家主子。”

夏儿感激地微微颔首,“多谢李福公公。”

说罢,她又看向李福怀中的狸奴,抿唇笑道:“多谢你,救了我家主子。”

狸奴张嘴轻轻软软地“喵”了一声,仿佛在回应她。

李福一行人走后不久,柳拓便赶到了凝玉阁。

他方才从露华宫出来,作为大夫,到底对病人存着几分不放心,这才匆匆赶来查看。

夏儿很是惊喜,她原以为柳拓大抵是不会来了,刚刚经历了那惊心动魄的一遭,乍一看见这位柳太医,她忍不住喉间一哽,哑声道:“柳太医,您来了。”

“你家主子如何了?”柳拓问道。

“不大好。”夏儿抽了抽鼻子,“昏迷不醒不说,还一直在发高热。”

柳拓拎着药箱疾步进了内间,便见半边床帐被银钩挂起,夏儿也看见了,她忙上前将这半边床帐放下来。为了给燕沅退热,她方才给她擦了身子,听见屋外的敲门声,一时情急跑去开门,这才忘了放下。

然柳拓已然将帐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了,衾被没有盖牢,他分明看见女子白皙纤细的颈子上,如梅花般的点点红痕。

他双眉蹙起,问道:“你家主子昨夜可有外出?”

夏儿掩在袖中的手一颤,继续用应付李禄的那番说辞道:“自然没有,我家主子昨日身子不适,早早便睡下了。”

见柳拓隔着帐子盯着燕沅看,夏儿默了默,又道:“我家主子昨夜倒是在院子中坐过一小会儿,不知是不是教风吹的,浑身起了不少红色的疹子,还受了凉,这才觉得难受的。”

柳拓垂眸,没有拆穿她。

这小婢女不通人事,想是没有看出来,故而连撒谎都撒得极其蹩脚,可柳拓是大夫,一眼便认出,那分明就是男女欢爱留下的痕迹。

这燕贵人是宫妃,身上缘何会有这样的痕迹,看这小婢女支支吾吾,柳拓猜测莫不是这燕贵人胆大包天,偷偷跑出去与人私通。

柳拓没再继续往下想,毕竟他只是个太医,眼前还是治病救人要紧,他将干净的帕子搭在燕沅的玉腕上,切脉细细诊断了一会儿,却是面色微变。

他眉目紧蹙,似是有所怀疑,抬手又诊了一回。

应当不会有错,可怎么会!

他还从未遇见过两个人同时中了两相欢,若他猜得不错,这位燕贵人应当就是昨夜为陛下解毒之人,

不,准确说,这两个人如今互为对方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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