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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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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走到了行政楼楼下, 这边本就鲜少有学生过来,此时又还是清晨,因此现在的环境, 堪称静谧而清幽。

闻冬和季凛站在树荫下,日光透过斑驳树影,半明半暗笼在季凛的脸上,更显得他此刻的模样, 好似神魔难辨,近乎鬼魅。

与他所散发出的,一如既往, 毫无波澜的温柔草木香气,形成极致强烈的反差。

闻冬忽然眨了下眼睛。

因为, 有那么一个瞬间,闻冬莫名觉得, 眼角仿佛漾起一种湿润的微痒感。

好像季凛正在舔舐的, 并不是他自己的指尖,而是闻冬的眼角。

片刻后, 季凛放下手,睁开眼睛, 垂眸看向闻冬,眼底划过一瞬堪称餮足的神情,像是刚刚品尝过猎物的大型凶兽。

“我的小合作伙伴, ”季凛温声开口, 语气如常, “多谢你的报酬, 我很满意。”

那语气万分自然, 就像他刚刚收取到的, 确实只是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报酬一样。

闻冬抬眸注视季凛,他比季凛矮将近10cm,因此看季凛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起头。

这是个天然仰视的姿态,可闻冬的眼神中,却完全看不出那个意味,相反,傲骨天成。

两秒钟后,闻冬坦然自若一点头,抬手一指行政楼的大门,语气有礼又客气:“季先生满意就好,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边说,闻冬就已经神态自然,从季凛脸上收回了目光,并先一步走向台阶。

季凛的视线,又在闻冬那道潇洒自如的背影上定格一瞬,随即,他敛了眸子,也抬步跟了上去。

既然已经和季凛达成合作,那闻冬自己前一天托闻家准备的简历,自然是用不上了。

只是闻冬对自己向来定位清晰,他是美术生,至于钢琴,是他自15岁那年开始,为了所谓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才学的,因此本身准备的简历,也并没有过度自我吹嘘。

不过他在艺术方面,无论美术还是音乐,都确实卓有天赋,因此虽是业余,但也绝对算拿得出手,应聘临时代教老师这样的,确实还是绰绰有余的。

显然,季凛那边早已同校方打过了招呼,进入行政楼后,季凛驾轻就熟般带闻冬直达校长办公室,屈指轻轻敲了下门,等到里面的一声「请进」,季凛才将门推开,还绅士站到一旁,等闻冬进入,回身又关好了门,才不紧不慢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只有校长一个人,连他的助理都不在,可见这次计划的高度保密性。

简单寒暄过后,双方便签订了相关协议,校长将视线转向闻冬,客气道:“您姓闻是吗?闻老师,是这样的,虽然协议已签,但我还是希望,您能配合走一下流程,参与一下面试,这样更方便我们后续公布面试结果,您看可以吗?”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闻冬自然点头道:“当然可以。”

“好的好的,”校长笑道,“您能配合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会在下午就将面试结果对外公布出来,后续如果您在校内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直接找我沟通,尤其是任何与你们破案相关的,我们校方都一定会尽全力配合。”

“好的,”闻冬同样客气回应,“麻烦您了。”

一切谈妥,校长亲自将二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指了方向,简洁道:“面试地点就在旁边那幢行政副楼的一楼会议厅,辛苦二位了。”

以前这样的面试,应该都是在音乐之家举行的,但自从出了沈溪的事情,音乐之家的种种安排活动,都已经最大限度减少了。

闻冬和季凛同校长礼貌告别,一同进入了电梯间。

季凛抬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闻冬想起什么,忽然问道:“陆梦婷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做好准备,把钱书检举出来?”

陆梦婷和钱书之间的事情对于警方而言,已经不是秘密,只要陆梦婷下定决心撕开伤疤,警方就会介入。

像是没想到闻冬会忽然关心起陆梦婷,季凛眉梢微挑,又如实答道:“她状态稳定了不少,也同意警方介入了,不过你知道的,这类事件不同于刑事案件,取证相对困难得多。”

闻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神情又有一瞬怅然,半晌,他轻叹一声,道:“下午有空我再和她聊聊。”

陆梦婷原本天资卓越,品性单纯,却不想自从进校之后,先后遭遇了被自己的直系导师侵犯并学术威胁,被凶手利用,被诱导自杀,甚至最后差一点,就成了枉死的替罪羊。

很难有人不为她唏嘘。

只不过…

只不过闻冬作为沈溪的好友,身份特殊,另外,闻冬提起陆梦婷时候的眼神…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闻冬先一步走了出去。

过了两秒,在电梯门快要阖上的时候,季凛才像是骤然回神一般,抬步跟了出来,他目光落在闻冬脸上,隐约含着两分不加掩饰的探究意味。

“季先生,”闻冬干脆站定,朝季凛挑了挑眉,直白问道,“或许你是在想,我看起来并不像是富有同理心,会关心陌生女生的人?”

大概是闻冬问得过于直截了当,季凛微怔一瞬,唇角就又勾起了温和弧度,嗓音温沉道:“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在想…我的小合作伙伴,你自己知道,你提起陆梦婷的时候,还有之前,看过沈溪尸体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闻冬身形微滞,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就听季凛不疾不徐,给出了答案:“是悲悯。面对骤然离世的好友,你没有过度的悲伤与痛苦,面对与好友案件有一定相关性的,替罪羊女生,你既不迁怒,也不同情,不同的情境下,你眼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却都是同样的悲悯,我只是很好奇…”

说到这里,季凛刻意一停顿,他微倾下身,直直望进闻冬的眼睛,语气好似循循善诱,近乎蛊惑般继续道:“好奇我的小合作伙伴,究竟是曾经,有过何等不同寻常的经历,才会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总能生出一种,好似众生皆苦一般的,感同身受?”

如果此时此刻,唐初在场,那他一定看得出来,季凛平时审讯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他那浅褐色的眼眸认真注视着你,用最温和沉静的口吻,讲出最诱导蛊惑的话语…

让面对他的人,不知不觉间,就好似被卷入了一个漩涡,又不知不觉间,就不自禁般,向他袒露自己的内心。

这在季凛审讯的时候,百试不爽,毫无败绩。

然而,闻冬大概就是那个例外。

那个唯一,不会被蛊惑的例外。

他静静回视季凛,眼神一如往常的沉着而冷静,不闪不避。

片刻后,闻冬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近乎肃杀的笑容。

之后,闻冬薄唇微动,将前不久季凛才对他说过的话,略作修改,就云淡风轻回敬了回去:“虽然我能理解,季先生因为一部分原因,对我本人所一直抱有的高度关注,但关注到,直白来打探我过往经历这个程度,我就真的很难不怀疑,季先生别有所图了。”

一字一顿讲完这句话,没有给季凛任何回应的时间,闻冬坦然转身,大步走进了旁边另一幢楼的面试地点。

留给季凛的背影依然步伐稳健,淡然自若。

季凛的目光定在那道背影上,一瞬不瞬,眼底的光芒,炽热如日光。

片刻后,他右手缓缓伸进口袋,摸到了一条冰冷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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