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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邓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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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所谓的吐谷浑补充,其实就是赫连铎的人。

这厮自从被李克用击败,丢了云州老巢之后,朔州刺史白义诚也不听他的了,果断投靠了邵树德。赫连铎无法,向北退到了草原之上,继续与李克用为敌。

但几次南下进攻云州,都以失败而告终。而这些失败,不但消耗了他的兵力,同样也消耗了他的威望,一些部众看不到希望,便离他而去。

有人远走大漠草原,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人投靠河东,有人则投奔邵树德。

折宗本稍稍有些失望。

赫连铎的牧民,如何能与正经职业武人比?面对面冲杀,没有任何胜算。而山南东道、蔡州这个水网密布的地形,又不适合游斗的弓骑兵,只适合正面战斗的冲击骑兵,要他们何用?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先来吧,以后让他们慢慢改练。

“至少来个几千骑吧。”折宗本说道。

“男女老少两万口,全发过来,外舅找地方安置,我看这山南东道空旷得很,给他们划个地方就行了。”邵树德说道。

这意思很明了,他们平时还是牧民,战时征发起来打仗。

养脱产职业兵,以唐邓随的财力,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如此了。

“另有青唐吐蕃俘虏四万余口,乾州五县一万民户,全发送过来。”邵树德继续说道:“襄州之谷城、安养,随州之枣阳,总共三县,地广人稀,便拿来安置这些百姓吧。我会调拨关北农学学生南下,指导百姓且耕且牧,农闲训练之事,亦有专人操办,必不令外舅分心。”

“如此甚好。”外孙坐在身边,折宗本心情很好,也懒得管女婿的这几下散手的内里含意了。

其实离得这么远,那些吐蕃、吐谷浑甚至包括乾州汉民,心中满是怨恨,不驻军的话,真能控制得住?说不得,还是得靠威胜军时不时震慑一下,不然早晚要反。

这女婿啊,越来越像个文官,不太像武夫了。

“贤婿今年有何打算?”喝完一盏茶后,折宗本又问道。

“天下局势纷乱。”邵树德不答,反倒先感叹了一句。

“前年我入河中之后,便明显觉察到关东群雄的敌意。”邵树德道:“一度与义兄李克用剑拔弩张,至今也只是表面和善罢了,内里实则忌惮甚深。他转而攻幽州,也是内心焦躁,我看得出来。”

“朱全忠不用多说了,他的首要目标是攻灭朱瑄、朱瑾、时溥、王师范,今时溥已灭,二朱危在旦夕。若非我兵出河阳,他就又要攻兖、郓二镇了。”

“杨行密是個有见识、有眼光的,你看他一意西进就知道了,与朱全忠的关系并未恶化,相反还好得很。淮南茶、盐大举进入汴宋诸州,互市频繁。嘿嘿,全忠已不买河中盐了,如今全用淮盐。”

“朱瑄、朱瑾,就一定与我交好么?也未必。若朱全忠不再侵攻,他们也不会主动惹事。王师范那人,也不知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最近屡屡骂我。”

简而言之,当邵树德一统关西,按剑潼关之时,就已经让天下侧目了。

这几乎就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各个藩镇玩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合纵连横,若再看不清,可就白混了。

这个时候,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在分析、研判天下局势。

自大顺二年之后,最近三年李克用打过朱全忠么?没有。

朱全忠以往经常派人南下抄掠淮南,自孙儒败亡,淮南为杨行密所得之后,南下过么?没有。

大家都有眼睛,看得出来谁的实力最强。

李克用现在一心一意攻略河北,朱瑄、朱瑾看样子停止了大部分骚扰活动,杨行密则抓紧时间扩大地盘,打完杜洪,多半去攻钱镠,先有一个稳固的后方钱粮基地再说。

因为他知道,现在朱全忠没有能力南下攻淮南,何必去为邵树德火中取栗呢?还不如攻取鄂岳,控制大江上游,然后取两浙、江西,巩固后方。

同时观望北方局势,如果朱全忠露出颓势,便支援钱粮。如果朱全忠覆灭在即,则拉拢梁人降官降将,趁势攻取沿淮诸州,巩固防线。

至于河北诸州,别看他们现在苦于李克用的攻伐,可一旦夏军攻河东,丝毫不用怀疑,他们会与李克用联合起来,支援钱粮,一起出兵。

现在的邵树德,有点像安史之乱后想搞“中兴”,削平藩镇的大唐天子,当时关东藩镇怎么玩的,现在还会怎么玩,剧本都在。

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为此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当年黄巢入长安,建国称帝,关东藩镇有多少人打算承认伪齐的?可不少啊。

“现在局势非常微妙。”邵树德说道:“朱全忠就像是被人顶在前面的牌甲,所有人都在看全忠能不能顶住我的攻势。”

折宗本心有所感,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宪宗、武宗的所谓中兴,一旦朝廷威势大涨,则藩镇人人自危,顿时出工不出力,甚至私下里勾连,降叛不定。

河北藩镇那么难剿灭吗?

淮西镇坚持那么久,以一隅抗天下,有没有外部原因?

会昌年间讨昭义刘稹,诸镇之间上演了多少阴谋诡计?妥协勾兑?乃至合纵连横?

现在的邵树德,非常像宪宗,当年他也有一支人数多达18万的神策军,财政收入更高,有大义名分,这是邵树德不具备的。

当然邵树德也有优势,那就是他的集团处于上升期,这不是宪宗可以比的。

“今岁的方略,还是攻全忠,趁着关东诸侯还在犹豫观望的当口,南北对进,削弱梁人实力。”邵树德说道:“我已移牒关中,令乾州、同州、华州及京兆府,囤积粮草,开春后征发夫子役徒,走商山道,往唐邓转运一波粮草。”

邓州到长安九百五十里,大部分是山路,可能几车粮才能到一车,代价很大,但地理位置的优势是无法取代的。再难走,能有蜀道难走?能有雀鼠谷难走?

“我带来了天雄军万人,到三月,时瓒部万人也会抵达,届时尽付于外舅指挥了。”邵树德说道。

“贤婿放心,憋屈了一年多,也该动弹动弹了。”说罢,折宗本又拉着邵承节的手,道:“看见没?汝父打江山有多么不易。将来你能坐江山,都是汝父殚精竭虑拼杀得来的,要珍惜,可不能胡来。”

邵承节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外翁,再过几年,我也能上阵厮杀了。”

折宗本大笑,道:“还差点。悄悄告诉你,你娘的骑术、箭术都很不错,外孙子还得苦练。你父二十万大军,将来交到你手上,没有武勇可不能服众。”

邵树德无奈。折宗本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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