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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别墅的往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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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秋黎叫到自己跟前,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轮椅扶手。“秋黎,这场戏我跟你讲过很多遍了。你演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被杀人狂魔追杀时虽然极为恐惧,但在绝境之中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你应该同时表现出两种情感,应该一边抽噎一边说出台词。但你表现得太僵硬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绝境中爆发的柔弱女子,反而像帮派女老大在撂狠话。”

秋黎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和阎煜对视。“对不起阎导,我再来一次。”

阎煜点点头。秋黎跑回原位,冲乐祈年抱歉地笑了笑。

第三次拍摄,秋黎的发挥完全走向了第二次的反面。如果说上一回她表现得过于生猛刚硬,这一次她演得就太柔弱了,哭泣的时候不像濒临死亡的受害人,倒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女孩。

阎煜皱着眉再一次喊了暂停,将秋黎叫到一边讲了十多分钟的戏。秋黎垂着脑袋连连称是。但接下来她的表现并未变得更好,反而一路滑坡,越演越不对味。

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分了。阎煜直接叫了暂停,对副导演说:“中午先休息,下午继续拍这一场。”

所有人神经紧绷了一上午,现在总算可以轻松一会儿了。乐祈年摘掉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知是不是面具质量不好,总觉得里面有股怪味儿。

剧组请山下的村民做好饭之后送过来。乐祈年身为演员当然也领到了属于他的一份便当。君修言和文森佐原本没份儿,只能对着一大锅香喷喷的农家美食干瞪眼,但场务看他俩在旁边可可怜怜的样子,干脆也招呼他们过来一起吃了。

乐祈年抱着盒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正准备埋头干饭,白胜却走过来戳了戳他,指着秋黎的方向。

因为一上午都表现不佳,这位被誉为演技派女星的女演员神色消沉,独自坐在一旁,无精打采地扒拉着盒饭,却一口也吃不消。

乐祈年领会了白胜的意思。爱当老大哥的白胜这是叫他一起去安慰秋黎呢。

两个人捧着盒饭溜到秋黎身边,...

在她左右坐下。

“秋妹儿啊,你别难过,阎导这人就是爱吹毛求疵,一个镜头拍上几十条是常有的事。”白胜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往阎煜方向瞄了几眼,防止坏话被正主听见,“我们都被他卡过好久呢。是吧小乐?”

乐祈年嘴里塞满米饭,只顾点头。白胜说什么就是什么。

秋黎勉强挤出笑容:“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演得很烂。还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嘛!”白胜说,“我当了这么多年演员,也经常忘词呢!有时候演着演着感觉就来了!那叫什么来着?哦,渐入佳境!”

他又朝乐祈年使眼色,“是吧小乐?”

“嗯!”乐祈年点头如捣蒜。

秋黎苦笑:“听说演不好就要被曼珊老师的亡灵报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大概是被报复的第一人吧。”

乐祈年剧烈地咳嗽起来,猛捶自己胸口。关于曼珊老师的谣言都传得如此甚嚣尘上了吗?他们如果知道曼珊老师压根儿没有报复他们的兴趣,一天到晚光顾着摸鱼摆烂,不知道他们心情如何?

“这个鸡腿给你吃!”白胜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秋黎,“要喝水吗?哎你助理呢?那小姑娘真是的,怎么没影了?”

秋黎的手突然一抖,筷子从指尖掉落。

“我……我叫助理下山买东西去了。”她慌张地捡起筷子,虚弱地朝白胜一笑。

白胜拦住她:“这筷子哪还能用!我再帮你拿一双!”

说着跑到自己的助理那边,叫他再去拿一双筷子过来。

乐祈年凝视着秋黎。她脸色苍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像是在担心什么。乐祈年身边凑了凑:“秋黎姐,你别怕,所谓亡灵报复根本是无稽之谈。你放开许演就行了!”

“是吗……”秋黎的嘴唇颤了颤,“我不怕亡灵,我是怕……怕我演不好,不能让阎导满意。他生起气来肯定很恐怖。”

“阎导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恐怖。”乐祈年忍不住为阎煜说话,“你还记得我们几个一起吃午饭那回吗?阎导的便当是超可爱小猫呢。我们那么笑他他都没生气。他就是严格了一点儿,其实人挺随和的。”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秋黎的神色平复了一些,“嗯,下午我们再拍一回,我一定努力演好。”

乐祈年眨眨眼,忽然感到一阵奇妙的违和感。是什么呢?

白胜拿着筷子和矿泉水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啃完盒饭,秋黎借口去方便一下,回了趟别墅,回来时整个人气色都精神了许多。她自信十足地朝乐祈年一笑,那个演技超群的秋黎仿佛又回来了。

“小乐,下午还要拜托你啦!”

乐祈年懵懂地点点头,那股违和感瞬间更强烈了。

下午的拍摄开始后,秋黎的状态果然恢复了正常。之前怎么也演不好的这场戏,这次一条就过了。当她一边抽噎,一边用哭腔咒骂杀人狂魔时,就连对表演一窍不通的围观村民都被她的演技所震慑。如果旁边没有摄像机,他们或许会把这幅光景当作真正的“杀人狂魔追杀弱女子”,差点儿就和君修言一样抓起石头就往杀人狂魔头上砸去了。

一场戏演完,乐祈年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戏是秋黎横尸林中,白胜所扮演的警...

察前来验尸的场景。没杀人狂魔什么事了,乐祈年也能安心退场了。

他一边活动肩膀关节一边走向围观人群,寻找君修言和文森佐的身影。虽然斧头只是道具,但他来来回回挥舞那么多次,手臂还是有点儿酸。

君修言和文森佐正蹲在一棵树后,叽叽咕咕地商量着什么。忽然,一道黑影落在他们身上,遮蔽了光线。君修言一抬头就看见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拎着斧头,居高临下地俯瞰他,冷厉的目光如同一柄冰冷的长剑钉在他身上。

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寻找石头,接着反应过来——妈的那不是乐祈年吗?

“干嘛吓人!”他抓起一抔泥土朝乐祈年身上丢去。

乐祈年憋着笑,摘下防毒面具。“你们不会一直在旁边围观到现在吧?”他叉着腰问两人,“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参加比赛?”

“呵,某个沉迷演戏的人好意思说我们?”君修言冷笑。

“我那是迫不得已。你们呢?”

“我看你就是想跟那个帅导演多处一会儿。”君修言撇撇嘴。

“哈?”什么跟什么啊……乐祈年心想。阎煜是挺帅的,但他哪里是为了跟阎煜多处一会儿才去演戏的。他想跟阎煜处,那有的是时间,还在乎这么一小会儿吗?

文森佐说:“我们没闲着。我们做了很多调查呢。”

“哦。那你调查出什么了吗?”

文森佐诡秘地一笑:“那当然。那些送饭过来的村民可是告诉了我们不少有用的信息呢!”

乐祈年来了兴致,跟他俩蹲到一块儿。“关于高红鹤家的灵异事件?”

文森佐颔首。“那些村民听说我们住在高红鹤家里,一个个眼神都很奇怪,还问我们……”

***

“你们住在东边的那栋墅里?”送饭来的几名大妈惊奇地打量着文森佐。山里人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生生的外国人,直把他当成珍禽异兽一般。

一听说外国友人想打听高红鹤家的事儿,大妈们纷纷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七嘴八舌地将自己所知的信息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那栋宅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哦!”大妈煞有介事道,“里面死过人!好多人呢!”

“不对,你搞错了!”另一位大妈纠正,“不是宅子里死过人,是宅子的主人死了!一家人都死了!”

“你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咯!八几年的时候吧?那栋别墅的主人原本只是村里的街溜子,后来随人进城打工,回来后就盖了大别墅,还起名叫‘双子楼’,怪有文化的。”

“他说他是在城里做生意赚了大钱,大家都信以为真,还很羡慕他哩!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那些钱都是抢银行抢来的!”

“听说是抢了运钞车的金条。警察还没抓到他。小伙子别不信!那会儿科技没现在这么发达,哪有什么监控啊探头啊这些东西。要换成现在,早就全国联网通缉他咯!可那时候条件没这么好,他才逃脱了。可后来还是东窗事发,他带着一家人逃命的时候被警察给……”大妈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那栋别墅后来被法院拍卖了。买下那别墅的是个商人,后来做生意失败,不得不又...

把房子卖掉。这才给舒家人买到手呢。”

“啥?你说老舒他说房子是商人盖的?嗐,小伙子你还不明白吗?要是说房子最开始的主人是抢劫犯,那多没面子啊,谁敢住那种房子?所以才说房子是商人盖的咯!”

“听说抢劫犯抢来的金条没全找到。大家都说金条没准就埋在别墅的哪个地方呢!你们既然住在那儿,那不妨找一找,说不定就一夜暴富了!”

“你们都在说啥呀,要是真埋在房子地下,警察能找不着吗?警察都有那什么金属探测仪,一探就探出来了。你都能想到的事,警察想不到?”

“你说那个抢劫犯会不会阴魂不散?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村里人人都知道那房子不干净……”

***

“这就是我们打听到的事。”文森佐复述完大妈们的话,有些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像是在等待乐祈年的表扬。

“她们就这么把事情全告诉你了?”乐祈年惊讶。嘴巴未免也太没遮拦了吧?

“因为我有魅力。”文森佐撩了撩自己的金发。

“我看你只有油腻。”君修言没好气地说。他转向乐祈年,“那帮大妈没见过外国人,跟对待国宝似的宝贝他,他想听什么就全说给他听了。”

乐祈年沉吟。高红鹤家层出不穷的灵异现象尚未找到源头,又牵扯出了抢劫犯这回事。如果别墅最初的建造者的确是抢劫犯,那就等于高红鹤和舒济深夫妇对他们撒了谎。请人帮忙还要撒谎,这要他们怎么着手调查?即使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也不该隐瞒这种事实吧……

如果抢劫犯的亡灵徘徊在别墅中,为了守护金条而引发灵异现象,倒也说得通。雍文帝墓中的两个盗墓贼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墓中的珍宝才阴魂不散的吗?

但是乐祈年并未在别墅中发现亡灵的踪迹。莫非它隐藏起来了?藏在什么地方呢?

这时,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蓦地有了答案。

“国宝……”他喃喃道。

“什么?”君修言竖起耳朵。

“熊猫。”乐祈年霍然起身。他想起来了。他和白胜、秋黎他们一起吃午饭那次,阎煜的便当不是小猫,而是熊猫。他嘴瓢说错了。

可秋黎根本没发现他的错处,反而附和他。是秋黎自己也记错了吗?还是说……

身为演技派女演员的秋黎,今天的表现却那么不尽如人意,一场戏演了那么多次都演不好,还要靠白胜和他的安慰才勉强振作起精神。这样的女演员可配不上“实力派女星”的称号。

或许,秋黎并不是一时状态不好。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秋黎。”乐祈年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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